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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空山新雨后,气象晚来秋。”天晴了,走上高高的山梁,放眼望去,但睹长天迢遥高阔,白云蔓延,大雁南飞,河水猛涨,树叶渐黄。“清溪流过碧山头,空水澄鲜一色秋。”满山的庄稼,处处的瓜果,一沟的菜蔬,都正在疯长着、成熟着、摇晃着,映现着陕北的盈实与富足。离收秋另有一段岁月,困难的农闲日子,农夫们去赶集上会、走亲访友、讲婚论嫁,或是套石仓、卖陈粮、买瓷瓮,打算新粮入仓……

  陕北的红枣,年代悠远而魄力雄壮。一片片枣林,挂满红彤彤的大枣,正在秋阳的晖映下分散出诱人的香甜。这东西金贵,是农夫的要紧经济收入,最怕下雨,雨一淋就全都烂正在地里。因而打枣但是虎口夺食,稍有差池就会颗粒无收。然而,红枣可不行轻易打,几个村里的计划者按照气象节令,审时度势,几番筹商,联合下令,同时开杆。天麻麻亮,全村长幼一齐出动到山里去捡枣。山里洼里,随地是噼里啪啦的打枣声,随地是红艳艳的一大片。人们忙得恨不行长上三头六臂,没明没夜地正在山里抱挖。小三轮拉,平板车装,人背,毛驴驮,把那红枣晒到石砭里,倒正在枣笆上才安心了……

  这时分的秋雨,像一个怀春的少女,淅淅沥沥,絮絮不歇,21点一下起来就没个完。雨天的农夫们,日间窝正在家里看电视、拉闲话。夜晚就成群结队凑到一块“打平伙”:吃羊肉,喝烧酒。陕北人不叫“白酒”或“辣酒”,而是叫“烧酒”。“烧”即起哄、荣华、红火的有趣,艰难人固然活得疾苦,但从骨子里却羡慕洒脱与浪漫。“四腿儿桌子放当炕,把系系壶儿放正在当桌上。盘儿上盘儿下,盘儿叮当烧酒黄”。喝酒是陕北人认识深处的一种指望和委派,也是人们修树热情、增加交谊的一种情势,酒友之间的交情胜过拈香拜识,可能两肋插刀。酒至酣处,就有信天逛和酒曲助兴,那空气就进入上升。常日里忠实敦朴、只会干活的后生们,这会儿都借着酒兴兴高采烈,一个个洒脱得圣人通常:“烧酒本是那男人的酒,也是那铁汉的好诤友。”“一瓶烧酒桌子上摆,不喝那烧酒咱不来。”“众位诤友一搭里坐,喝起那烧酒图红火。”“这一杯烧酒小妹妹喝,毛眼眼看得人心坎乐。”“不喝那烧酒欠好盛(住),三杯事后念亲人。”……

  “秋风衰落气象凉,草木摇落露为霜。”到了寒露与霜降时节,喧闹、荣华、忙碌的屯子终归僻静下来,该收割的收割了,该运回的运回了,农夫们又像一个个大老板,安适地正在村里散散步、拉拉话、晒晒太阳,然后参预上翻晒一下新打下的粮食,谋算着下一个丰收年景……

  8月上旬的一天,一阵雷雨事后,起风了,气氛中悠悠地滚来一股热浪,热浪事后,一阵凉意把人身上的粘汗霎时吹干,那种舒畅与阴凉,从新到脚,通体的惬意,被炎暑困扰的人们转瞬来了精神,不由地惊呼:哦,秋天来了!

  是的,“早上立了秋,夜晚凉嗖嗖”。立秋后固然偶尔暑气难消,另有“秋老虎”的余威,“秋晒如刀刮”,但凉风已至,陕北的夙夜是越来越凉速了。从此,秋风像一个精灵,正在山水沟壑间浪荡着,胀噪着,敦促着五谷杂粮尽速由绿变黄,瓜果菜蔬日夜疯长……季候不饶人,“秋风糜子不得熟,寒露谷子等不得”啊!

  最早的秋收是掰玉米棒子、摘老南瓜、割豇豆绿豆,天高云淡,山里宽阔寂然。“镰刀弯弯割豇豆,你是哥哥连心肉。”“大红糜子拉开行,死而复活相跟上。”“前弯里糜子后沟里谷,哪达念起哪达哭。”农夫们正在山里劳作时,容忍不了漫宽广际的零落,触景生情,把庄稼都编正在歌里。你猛听那歌儿,必定会惊得哑口无言。这哪是刻苦人的自编自唱?清晰是诗人和艺术家的宏构呀!“三十三颗荞麦九十九道塄,二妹子虽好是人家的人。”“高粱地里带豇豆,照哥哥踩下一条途。”“荞麦花开一溜白,你看妹妹哪达美。”……呵,陕北民歌,直爽而直率,庄稼与恋爱,实际与理念,正在这块众情的热土上滋长着、繁衍着,生生不息,代代相传……

  希奇是打谷子、打红枣,人手不敷时,村里向来就有邻里亲朋彼此协助的民风。秋收活重,一天的吃喝要跟上。“早起馍馍晌午糕,黑地里拿起切面刀。”陕北亲热内蒙古,其饮食风气与逛牧民族好像。烹调民风以熬食为主,手抓羊肉、风干羊肉、羊杂碎;腌酸菜、大烩菜、熬豆角;炸油糕、油馍馍、煎饼、剁荞面、荞面圪坨、小米干饭、杂面叶……还嗜好撒些生葱、蒜、韭菜等来调味,这与契丹、女真及其后满族的饮食民风传入相合。陕北人希奇嗜好吃“油糕”,逢年过节,婚丧嫁娶都少不了要吃“油糕”,打谷子也要吃的。它不只养分丰盛,并且“糕”与“高”同音,含义兴盛富强、节节高升之义,外达了陕北人企望糊口步步攀高的夸姣心愿。当然,这些吃食也都编正在信天逛里:“热腾腾的油糕摆上桌,滔滔的米酒捧给亲人喝。”“手提上羊肉怀里揣上糕,不知死活往你家里跑。”“半碗黑豆半碗米,端起饭碗念起你。”“头一回看你你不正在,你妈给我吃了扁豆捞饭酸白菜。”……

  窗外雨淋淋,窑里乱哄哄。“葡萄旨酒夜光杯”,秋天的夜晚呵,充满无穷的激情与温馨。

  正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:“玄月里秋收九重阳,兰格淡淡的高天处处里黄。金灿灿的糜子上顶顶上,半山腰的谷子沙沙地响。这达里坡上收荞面,对面家沟里砍高粱。灰毛驴驴下山黑毛驴驴上,满驮子庄稼送上场。前少顷铺晒后少顷打,石滚子碾来木掀掀扬。金格蛋蛋的玉米垛成垛,红澄澄的辣椒挂满墙。一声声高来一声声低,信天逛悠扬断不了腔。阳畔上核桃背畔上枣,陕北山水长的那好庄稼。”

  “树树皆秋色,山山唯落晖。”山峁上,嘶溜溜的秋风凶猛地吹着,碧水蓝天,黄叶地,千山万壑,层林尽染。红彤彤的高粱、金灿灿的谷子,重浸浸的糜子,暴露出一派五谷丰收的情形,瓜桃梨枣也循序成熟,分散出诱人的颜色与香味……

  又一阵秋风哗啦啦吹过高原,一块块庄稼秸秆砍倒了,一堆堆糜谷进仓了,一担担洋芋入窑了,山野霎时宽阔荒凉起来。